Saturday, March 25, 2017

剪发

终于把快及肩的头发给剪了。

一坐在理发椅上,就跟理发师发了一道指示,“剪短头发”。

理发师笑了,“怎么不留长?”

“发尾很翘,找了城内理发师修剪,对方不肯帮我剪短,只修平而已,只好再找你剪短。”

理发师说,“有些人未必适合长发,看起来没有精神,你也比较适合短发。”

在这3月份,爽快地把留了快半年的头发剪短,少了烦恼丝。

回想,留发的次数真不多,中小学时期都是短发,中学校风严谨,规定头发不能超过耳朵3寸,常年都是平装。

中六换了另所不严格的学校,同学都纷纷留起长发,我也跟着热潮第一次留长发。当时流行阿妹的发型,学人剪了层次的发型,剪完后像一副狮子头,后来索性绑起马尾。

升上大学后,没时间打理头发,恢复短发。在毕业前忙着论文,头发又悄悄地长长,最近看回十几年前的旧照,当时头发已及肩,看起来没什么精神。

工作后,更没时间打理头发,索性剪短。每3、4个月定期找同一理发师剪发,基本上发型也不用什么变化,只要短就符合我对发型的要求,十年如一日的发型。

直到去年,在寒冷的异国发现有长发披肩御寒多好,才继续让头发慢慢生长。每次照着镜子发现自己披头散发,没有人样,最终还是狠心剪了它。

虽然有时很羡慕别人的美发,但一想到这都是花时间和金钱筑成的,就打消念头。我还是宁愿干净利落地的短发,就算不梳头发出门,也还能见得人。

头发,不为谁留,也不为谁剪。只为自己。


Friday, February 10, 2017

餐桌之选

午餐时间走进素食馆,捧了饭走到后面的堂用部,发现每张桌子都有人,只能和人共桌。

仔细环顾,剩下3个大桌分别坐了一个吃饱饭后翻报纸的安哥、两个在聊天的安蒂和一个在滑手机的上班族。

我站在门口处好几秒,大家似乎感觉到我的存在,有所动作。靠近正门口的安哥用眼角扫了我一眼,面向着我的安蒂直视我,右边的上班族头抬了一下,然后维持滑手机的姿势。

我往内走了一步,排除掉安哥那一桌,尽管他样子看起来和蔼可亲。当我下意识走向安蒂那一桌,就在要坐下来时,忽然改变主意转身折返,到上班族前坐了下来。

吃着饭时,就回想自己为何有如此怪诞的行为。后来能够分析的,大概是安哥在翻报纸,担心报纸的墨粉会溅到饭内;至于安蒂,怕坐下来吃被迫听她们两人在聊别人的八卦,影响食欲。

此时,能让我安静吃顿饭的,竟是边玩手机边吞饭的上班族。虽然觉得他太不尊重自己的午餐,但因为他滑手机不会发出声音干扰他人,变成我心中的最佳同桌人。

他吞一口饭,边咀嚼就边滑手机,等咀嚼完了再吞一口饭。唉,人已经把手机提升到比食物还重要的地位。反而我这反潮流的人,有时独自外出吃饭,都不带手机出门,总觉得手机就算有再重要的内容,都不比静静吃顿饭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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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,一进来就已经2月的10号了。其实每一天要写东西绝对有的,灵感随时闪现,然就是没这时间打开部落格,好好坐在电脑前写。总有一些事情陆续进来,下一秒就忘记要记录了。

曾经很荒废时光很慵懒地过了很长的日子,而近一两年似乎都在左手忙完事情,右手又有新东西进来,但都与赚钱无关的事。有时回忆起来,才不久的事却感觉很久远了,证明这日子是有多“充实”。

最近几个朋友过来寄宿,心里还担心他们会占用我仅有的时间,还好他们只是晚上才出现,我还是可以拥有完整的周假,可以安静做些事。

我太需要独处了,但2月是社交月和聚餐月,无法好好沉淀自己,只能期待3月的到来。








Friday, January 06, 2017

兴趣遗物

年末大扫除,是很多人的噩梦,也是我的梦魇。明明去年抹得干净的家具、墙角、细缝,此刻已经积累厚实的尘,而要把每一件物品及每个角落抹干净是费时又费力的事。大扫除,有时像是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在陡峭斜坡重复推着巨石,很无望。

今年已拿定定主意如往年不大扫除,只是进行每周的打扫工作,那些隐藏的灰尘就眼不见为净,让它继续生生不息。

今早坐在书桌前,就闻到一股腐化的味道,像是壁虎或某些小动物不堪寂寞自杀,临死前还留下伏笔,让我去寻找它们的踪影。既然已经被挑战,只能应战。

开始时,对着凌乱书桌、书桌底下一堆盒子及杂物,以及被物件掩盖的书架发愁,到底要从何时开始着手。

在拿不定主意时,瞄到桌上快看不到样子的相框。相框里有着我和她的合照,照片记录着我曾有过的美好青春,每回凝视着照片,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大专生。好吧,就先抹干净相框,以示对她对已逝的青春一份尊重。

开了一个头后,接下就忘我地整理和抹灰尘,干净水变骇人的污水,重复更换水,垃圾袋也开始慢慢涨满,一袋满了又另一袋,等回过神已经接近午餐。那一刻才发现手指一直沾水都皱了。皱了也好,证明曾努力地大扫除过。

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架菲林SRL相机。
整理时发现,里面竟然还有2003年去台湾公干拿到的名片。
多遥远的事情。

午饭后,在仔细看整理的进度,太龟速了。基本上,我只是把旧物拿出来,若有灰尘就抹一抹,然后再仔细端详回忆一番,接着就放回去。真正毫不犹豫丢弃的,大部分是物品的包装,原来我都留了好几代手机的盒子、打印机盒子、杯子的盒子、无数个快递的封套、网购的包装、收据、耗尽的电池、过期的药物……

那些有记忆点的东西,都被我一一地放回原位,只是摆正它,让它看起来不会凌乱如此而已。这是大扫除吗,我也开始怀疑起自己。

曾经投入很多心思和时间经营的兴趣,在这次整理中一一浮现,似乎在提醒我是多么的花心,为何可以说放弃就放弃,可以遗忘就遗忘。

其实都没忘记,只是那属于过去的自己。最先勾起回忆的是那黑色相机袋,高中时废寝忘食地背着它到处游走寻找拍摄地方,一直到5,6年后遇人不淑,还回时已经来不及道别。后来有一阵子都不碰相机,一来初期的数码相机像素很差,二来已经过了到处摄影的年龄。

接着是一些书信和卡片,在那个没有网路的年代,手写是唯一能表现诚意的管道。曾经好几年沉迷于写信,什么生活小片段都写在信纸里,也许淡而无味,但写的人却津津乐道,深怕少写一些细节,别人会无法了解自己。

除了书本,卡带算是最占位的物品。我的年代不是黑胶,也不是CD,而是卡带。曾经有朋友问,到底我有多少个录上节目的空卡带,我都会说不是很多。今天既然替卡带换新盒,也顺便点数一下,结果是194个,自己也呆了,印象中是不多啊。这也证明我曾经多么认真的听电台和认真的录音。后来卡带年代结束后,还买了空CD,只是那时已经没有节目可以让我录了。

曾经很勤劳地用空卡带录电台节目,如今翻录成Mp3后,几乎可以退场。
不过,我还是替它们换了新盒子,让它们住得舒服点。
卡带年代结束后,就出现空CD。2000年后买了50张空CD,现在还留下不少。
    还有那把吉他,一直被我搁在房间某个角落,直到最近朋友提醒,那个角落是财位,我才敢触碰它,让它躺到另一处。现在回望,在最难熬的中六,同学都在苦读拼大学的时刻,我竟然过得最充实及深刻的。我有吉他、相机、电台、书信、书本的陪伴,走完带苦涩的日子。

后来离乡背井,到了城市念书,很多兴趣都被迫搁置了,也恰好给了很好的理由让它们退场。这次整理时,找到唯一一本物理书,不舍得丢弃,担心会一并把那三年的记忆也给丢弃了。

竟然还留着当初到大学报到时的文件袋。

在职场工作后,从陶冶心情的兴趣逐渐转移到知识性的。收拾时,发现一袋的艾条,那应该是职业病常导致身体酸痛,加上身体虚需要温灸。那时研究起拔罐、刮痧、骨伤推拿,也买了一些工具,如今都躺在灰尘堆里。后来,学中医更留下一堆的书和资料,丢也不是,只能放回原位。

再后来,认识喜欢袜娃的朋友而接触,为了送人就玩起袜娃,一直到发现对方根本没要,加上针线很耗眼力,也是时候say goodbye。如今还有好多对袜子和棉花,该继续雪藏。

手作生涯结束后,就告诫自己不要再玩手艺,因为有一句话“穷人学手艺,富人学理财”。是的,那时开始转换跑道,自学起玩股票。杂物堆里的一大叠资汇报和资本投资周刊,不舍得丢,因为都是当时心情低落时的精神粮食。

同事或朋友出国送的手信,已经满满一盒。
丢了其中一块泰国的香皂。
在这个有回忆,那个也不能丢的情况下,晚餐后决定停止整理,实在没多大绩效。明明昨天才打扫干净,今天又要重新抹地,真是自找的。忽然脑袋清醒过来,为何今天要如此折磨自己!对,就是要找那个腐化味道,可是整理后什么都没发现,而且好像没味道了。

难道早上闻到的不是肉身腐化的味道,而是兴趣遗物留下的腐蚀味。看来它们是要提醒我这个主人,适时关心一下它们。毕竟在我这独行者的时光里,它们都曾占一席之位。它们的出现和退场都在对的时间,在我最需要它们的时刻。我不能遗弃这些时光。

如今兴趣已经不需要实体物件,兴趣遗物应该不会再添多,那我就安心地让这些遗物继续陪我更长的一段时间,直到再也不再眷念过去。


桌位快被杂物包围,形成一个堡垒

整理后,也许看照片几乎没太大差别,
不过已经让物件回到它们应有的位置。
昨天的午餐,奖赏打扫房屋的自己

今天的午餐,慰劳一下手皱腰酸背痛的自己



Friday, December 23, 2016

(懒虫)独行在时光夹缝里



醒着时魂没回来,梦着时魂飘走了,半梦半醒与黑夜周旋,直到窗帘再也挡不住外头的阳光,才把自己找回来。

有点恍惚,今天是周休,该做些事。然而,我却一如夹在画架上的白纸,笔停在空中很久却迟迟下不了笔。该打扫房子吗?不,累。该采购食材弄午餐?不,懒。那就慵懒地赖在那张有点破烂的沙发上,看着随手抓的一本书吧,就黎紫书的《暂停键》。

看着书里孤独的灵魂自我对话,这也是我常做的事。只是我的自我对话,通常只存在空气的粒子中,还没化为文字就已消失了。

视线对着文字起起落落,忽然兴起按下手机录音功能,朗读着深涩文字,读得频频吃螺丝,最后读得口都干了。重播,听到一把有点鼻音低沉兼咬字不清的陌生声音在空气中散开。也许这就像多年后,认真地站在镜子,审阅有点陌生的脸孔一样。脸孔是躯壳的一部分,但声音是什么概念。是肉体在发声,还是灵魂在低吟?我还真不懂。

也许消化着有重量的生活,胃有点不舒服了。在营造淡淡的哀愁中,一张讨喜的圣诞明信片却选在这时刻出现。第一次,收到你的字迹,在那有点压缩的字体里,感受到一丝的温暖。

可爱的明信片打乱了哀愁

你在背面写着,“刚才你说,拥有过很多梦想,但都未能达致,人生就是如此。平庸,也是种幸福啊!”  我笑了,那些我说过的梦话,你却记得,而说话的人已经不太记得了。

梦想,年轻时确实对未来很多想象,觉得自己长大可以当个科学家、发明家、哲学家、环境工程师、小说家……然而最后我却匿藏在文字里,舔着裹着糖衣的苦糖,甜中带苦,这该是现实生活的滋味吧。那些专家的虚名,已经成为青春记忆的笑话,仿若宝藏图内的标记,可以依循,但未必是宝藏的指引。

忽然忆起,在快20年前,读着马华文学著作,在南洋乡土情怀中找到一份认同感。在自我身分认可后,开始追逐更宽阔的文字世界,台湾、大陆、欧美文学,再到其他领域的书籍。没想到今天,绕了地球一圈后,我又回到原点,看着马华文学,看着我曾不屑却又高攀不起的疆界。也许这个年纪的我,期待同一片土地中能有同一频率的灵魂在那里守候着我,只想在字里行间找到可以让灵魂舒服蜷缩着的栖息处。

再重提梦想,是有点悲戚的,岁月抖掉的不仅仅是梦想,还有青春。没有了青春和梦想的灵魂,只能独行在时光夹缝里,继续与岁月相遇。此刻就让我笃定地用独行者的姿态,在文字里独行着,有点隐世,有点自我。



注:今天就让《餋养的懒虫类》和《蜕变的懒虫类》留在时光夹缝里,让过去的自己与未来重遇。



Thursday, December 08, 2016

闯入禁区

老家虽然搬过几次,但都离不开同一个小镇。 从有记忆以来,踏出门外就可遥望一座会报时的钟楼。

在家乡的十几年岁月,没有想过要走过去探个究竟。人是有劣根性,东西随手可得时是不会珍惜的。
总能在远处遥望到的钟楼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这次返乡,一心想维持晨运的习惯,大清早到水坝,却因为土崩而封山。家人推荐到附近的水池路,据说那里也可以晨运。就这样来到熟悉的角落。

一小段斜坡路,曾经是小学自行回家必经之路,左侧有一间寺庙,右侧是公务员屋宅,之后有个小门可以穿去住宅区回到家。

此时,天气挺好,寺庙内的大菩提树随风起舞,还有寺庙内传出的音乐,有种身处在世外桃源的感觉。


一段写着岁月的斜坡

来到交叉口,再往前走就可以到钟楼。发现前方路设有门栏,栏杆是开放,但瞄见旁边有一个快脱漆的告示板写着“禁区”字眼。

我站在那里,开始犹豫不决,到底要直径走进去吗?最近就有某议员闯禁区被控,我要不要这样冒险呢。

警区告示牌

人天生贱是没办法医,越不能进入心里更多好奇心,盘算无论如何都要到钟楼去。在犹豫时,有3名骑着电单车的印度大兄从山坡下来,看得出他们是工作人员。

其中一人停在门栏旁,翻阅登记簿。我趋前问,可否上去拍张照,对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就点头放行。

我像中了马票,带着愉悦的心情和步伐往更陡的斜坡走去,一路上可瞄见以前居住的社区。转个弯,就看到“朝思相对”的钟楼在眼前。

哇,真的好美的建筑物。估计是英殖民时代的产物,很雄伟。难怪在远处都可以清楚看到它的身影, 我忍不住多拍几张它的英姿。

在我陶醉在钟楼的美色时,有一位工作人员经过我身边,问我为何闯入。我说,得到一位官员批准,进来拍张照而已。对方没说什么,就离开了。

以前只能遥望,如今近在眼前的钟楼

我继续在路旁仰望着钟楼,也没想进一步往前走。此刻目的已经不是晨运,而是钟楼。

忽然又有一位骑着电单车的印度大兄停在我身边,神色凝重地告诉我,陌生人不能进入这里。我搬了同样的对白告诉对方,然后不以为意地继续在原地。

不过,对方似乎不太相信,离开不久又出现,当时,我也准备下山离开。

“你知道吗,这里是禁区,公众不能进入。”

“我知道,我有请示一名官员才进来,也只是拍张照。”

“这里是你爸爸妈妈公公婆婆食用水的地方,如果被污染大家都没命的。”

“哦,真的不好意思。”,知道事态严重,只好扮无辜。

对方看了我一脸无辜的样子,最后把我放了。心里很多问号,这明明是个钟楼,顶多也是水务局办公室,关什么食水呢,而且水坝都开放,为何这里那么神秘。

让我甘心冒险闯入的钟楼

回到家跟父亲确认,他说,在钟楼后方是有一个蓄水池,以前可以爬上去运动,就像水坝一样。水坝的水会输送到这里净化。

“做运动是多少年前的事啊?!”

爸爸支支吾吾,好象是八、九十多年代。

天呀,多落后的资讯,那里被列为禁区看起来已有十几年。真是靠害。

想回头,如果不是家人傻乎乎地推荐这地方,我想这辈子也不会有念头要过去,也不会对钟楼勾起一丝的好奇。这算是误打误撞闯入禁区,也圆了我的好奇心。

现在,这钟楼成了我心中举足轻重的一道风景,它除了壮观,也守护着千千万万岛民的性命。